馬英九錄影聲明的三個結構性問題 今天馬英九基金會發布錄影聲明，馬英九本人出鏡，目的是反駁外界對其失智的質疑，並重 申追究蕭旭岑、王光慈的意志出於本人。影片製作完整，有親筆聲明、毛筆簽名、口頭表態 。 看起來很有力。但仔細看，這支影片有三個結構性問題，而這三個問題合在一起，反而強化 了它試圖反駁的那個敘事。 一、為何是錄影，而非公開現場互動？ 一個真正意識清楚、對自己判斷有把握的人，最有力的證明方式只有一種：開記者會，接受 現場提問，記者問什麼就答什麼，沒有腳本，沒有後製，沒有保護。 錄影不是這種。錄影是可以控制的環境——問什麼問題、怎麼剪輯、哪些片段留下來，都可 以事先設計。 選擇錄影而非現場，本身就是一種防護性決策。它傳達的隱含訊息是：我們對於完全開放的 環境沒有把握。 然而，即便在這種受控的環境下，馬英九仍然叫錯了在場律師的姓氏——把黃律師叫成簡律 師。這個片段出現在影片裡，說明製作方認為剪掉它反而更危險，留著顯得真實。但留著， 又傷了影片本身想要傳達的訊息。這是一個無論如何都輸的困境。 二、為何至親未陪同，也未認同？ 今天陪同出席的名單是：金溥聰、基金會代理執行長戴遐齡、律師。 缺席的是：周美青、馬以南。 這個名單值得停下來想一想。 如果馬英九的判斷是清醒的、正確的，最愛他的人理應站在他身邊，用她們的出席背書這支 影片。她們沒有。不僅沒有出席，昨天她們才剛發表了方向完全相反的聲明——希望馬英九 退休，感念所有同仁和幕僚的付出。 今天影片發布之後，周美青和馬以南也沒有補發任何支持性聲明，沒有說「我們認同，我們 只是希望他休息」，什麼都沒有。 在政治聲明的語境裡，沉默本身就是一個答案。 三、錯誤認知不等於失智——也可能是被蒙蔽 這是三個問題裡最深的一個。 外界的討論大多集中在一個二元框架：馬英九要麼失智，要麼清醒。今天這支影片也是在這 個框架下製作的——我清醒，所以我的判斷是對的。 但這個框架本身是有問題的。 一個人可以完全清醒，同時持有錯誤的認知。這不需要失智，只需要信任被利用。一個信任 某人二十年的人，在對方長期提供的框架內做判斷，得出對對方有利的結論——這是完全可 能發生在任何清醒的人身上的事，歷史上一再如此。 回頭看周美青和馬以南的聲明，有一種讀法是：「他是清醒的，但他在這件事上的判斷被帶 偏了。我們試圖糾正，糾正不了，只能出來表明我們的立場，讓外界知道馬家的態度。」 這種讀法，其實是對馬英九本人更有同情心的解釋——他不是失智，他是被他信任的人利用 了。 而今天的影片裡，全程主導發問節奏、提示馬英九面對鏡頭、引導發言方向的人，是金溥聰 。 用「蒙蔽」的框架來看這個畫面，相當耐人尋味。 結論 這支影片試圖證明兩件事：馬英九意識清楚，以及他的決定出於本人意志。 但它的製作形式（受控的錄影而非開放的現場）、出席名單（金溥聰主導，至親缺席）、以 及「清醒不等於沒有被蒙蔽」這個邏輯框架，合在一起指向同一個方向： 這支影片在結構上，更支持周美青和馬以南昨天聲明所傳達的訊息，而不是反駁它。 最了解馬英九的人，最愛他的人，選擇缺席。這個事實，任何影片都覆蓋不了。 -- 腐敗盛行，你不罵；權貴橫行，你不怒；教育之重，你不語；醫療之痛，你不忿； 農村之病，你不視；下崗之哀，你不聞；專獨之惡，你不問； 可每每因了一些于民無甚增減，于家無甚建樹，于己無甚危險的事情時， 你就拍案而起了，你就熱情似火了，你就沖鋒陷陣了，你就上竄下跳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74.237.95.226 (美國) ※ 文章網址: https://webptt.cc/bbs/Gossiping/M.1779480027.A.86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