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清楚明白一件事 —沒有人真的喜歡我、或是真正與我交心的。 --- 3年前用著那筆海外漂流存下來的錢開了一間酒吧 『Lounge Pure』 除了是幫自己創造個容身之處、也算是為自己找點事做， 畢竟那7年間存了不少錢， 省吃儉用也夠悠閒度過下半輩子了， 純粹是不讓自己生活太過無趣， 或是說維持自己還是活著的狀態。 --- 一樣是開店的日子， 春夏之際的悶熱， 比起花樣百出的調酒或是厚重濃烈的單品酒款， 能夠一解身體裡外煩悶的選擇應該比較妥當， 法國白啤酒與英國水晶啤酒或許恰到好處， 前幾天預定的RoseMount Moscato到貨了、就算在酒杯裡添點冰塊也無損香甜， 切片炙烤的長棍麵包， Mozarela與番茄片淋上初榨橄欖油， 切片的Brie以及店內儲備的乾果， 有可能這兩天的客人會是女性居多吧。 --- 與往常一般不會坐滿的店內， 兩桌散客像是下班聚餐結束後的續攤， 吧台坐著的是偶爾會來喝兩杯的Vee， 很難得的， 像是心裡開關被打開似的， 訴說著前兩的的那位、前幾年在德國的往事以及像是更久之前的牢騷， 不像是以往Vee給人的那種堅強感， 搭配著Dexter Gordon吹奏出的《Ruby My Dear》、三杯五杯已經下肚， 喝多了的人什麼都可以抱怨， 就連說出來的語言都不自覺的混雜著噥噥日耳曼語系發音； --- 凌晨三時許， 零星的客人早已離去歇息， 店裡只剩下不知道會不會有人來接他的、趴在吧台上的Vee， 工作中不喝太多的酒一方面是為了預防有失去理智的客人硬要乾杯， 一方面也是保持著一定程度的工作狀態， 但看來不會有人進來了、倒杯Whisky肯定是無妨的， 『白... 你不累......嗎？』 「今天客人不多，還好」 『我是說...活著』 「......我的命是留下來的、是換回來的，累不累什麼的， 很多時候我其實只是一具在活動的軀體，是不是活著我也不知道。」 『在學校的時候我要擺著架子、要有老師的樣子， 私底下卻又享受著一次又一次痛楚帶來的快感， 但有時候，這些矛盾與衝突讓我不知道我自己是誰...』 「所以？」 『你今天... 可以借我嗎？』 --- 攙扶著Vee打開家門， 直接進到浴室絕對是比較保險的作法， 預先打開了熱水讓溫度上升， 脫下了Vee的雪紡襯衫、轉身要把衣服收在水淋不到的地方的時候， 『你也一起』蓮蓬頭的水就噴濺過來了； --- 即便在主觀意識上認為水溫是足夠的， Vee就像尋求熱度一般， 從背後擁抱著、並親吻著烙在背上的陳年疤痕， 或許是出於過去的經歷、習慣將主導權抓在手上， 轉身扣住Vee的身軀， 藉由口中唾液與舌尖的交流開啟進一步的信號； --- 即便在浴室做愛是一件危險的事， 沒能忍住的、與Vee就著浴缸邊緣進行了數分鐘的交融， 從背後來的好處是， 過程中可以擁抱著女方， 左手扣著肩膀、右手捏揉著恰到好處的乳房， 下半身像機械般的突進； 但即便是在酒後， 彼此總是愛惜著生命的先完成了清洗， 相互為彼此擦乾了身體後， 再回到不知何時會奪走自己意識的那張大床。 --- 很難得的， Vee會像是小動物一般、像是舔舐一樣進行口交， 撫摸著她賣力的臉龐、以及身上不深不淺的傷痕印記， 她更像是把我當作另一個人似的服務； 拍拍她的肩膀像是知會， 她起身、以女上的姿勢再度進行浴室裡未完的過程， 若有似無的緩慢搖動， 比起身體上的感受、彷彿更重要的是做愛本身的「過程」， 只是為了讓彼此的身體結合， 交換心中那些缺陷的事物； --- 最終沒有完成， 看著精疲力竭，卻不知道有多少是因為酒精、有多少是因為心累而倒下的Vee， 從酒櫃裡拿出12年的Caol Ila， 強烈刺激的泥煤味、此時卻像多年前的煙硝瀰漫， 手指上殘留的觸感至今依然鮮明， 「我，活著嗎？」 維持著若有似無的人際關係、說得好聽是為了不傷害別人， 有多少是因為那些年的經歷， 最終早已失去了對人的信任以及情感， 自己從來就不是個會討人喜歡的人， 只是因為這樣的個性一點也不麻煩、才會偶爾有人有所求吧？ --- 凌晨5時30分， 是慣例的早市採買， 回來之後Vee還會在嗎？不，應該不會吧， 儘管辛苦， 但她還是會回到她慣例的生活之中， 直到哪天想發牢騷了、才會再度光臨店內， 就如同其他人一樣。 --- 第六城的Lounge Pure， 一間隨著每天不同狀況提供隨機酒單的酒吧， 來來往往的， 都是過客。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23.137.102.23 ※ 文章網址: https://webptt.cc/bbs/sex/M.1556828503.A.F8E.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