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實在不懂為什麼葉那個傢伙這麼喜歡黑色。 明明學校的純白色制服很好看的，他又不是女孩子， 不用害怕胸罩從白色的布料裡透出來，卻總喜歡在裡面加一件黑色T-SHIRT， 制服被他穿得白裡透黑的樣子真的有夠難看。 不懂。 不懂不懂不懂不懂不懂。 葉是我從小學便結識到現在的孽緣，也是我目前的同班同學。 高中以前，他的樣子都和一般的男同學沒兩樣， 瘦弱歸瘦弱，至少那一頭清秀的短髮看起來挺乾淨的。 但是自從上了高中之後，他便不知道哪根筋不對，開始留起了頭髮。 從毫無遮掩的額頭到與眉毛切齊的瀏海，從兩側可以見到頭皮到完全蓋住耳朵。 每次他剪完頭髮都會被我嘲笑，說那幾百塊還不如拿來請我吃飯比較划算， 笑著笑著，他的頭髮竟然已經長到可以紮起馬尾。 「明明短頭髮比較好看的。」陪他剪完頭髮回家的路上，我嘟著嘴說道。 「現在不試試看的話，以後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嘛。」 他撥弄著後腦的小馬尾，另一隻手伸進書包，好一會兒後才拿了一張紙出來。 「給。」 我一看就知道那是什麼。 「不要再寫這些無聊的東西了好不好？幼稚。」 話雖如此，我的心裡還是有一點點開心的。 升上高中之後，葉除了把頭髮留長之外，最大的改變， 就是三不五時會寫一封莫名其妙的情書給我。 有的時候是一些奇怪的句子，像是： 1. 妳知道嗎？妳害我現在喝什麼飲料都嚐不出味道，因為它們都沒有妳甜。 神經病。 2. 妳知道我為什麼要把頭髮留長嗎？因為它們就像我對妳的思念一樣，越來越長。 我想吐。 3. 昨天某某某傳了一部Ａ片給我，雖然女主角的胸部比妳大，但妳的牙齒漂亮多了。 去死啦！ 寫到沒梗的時候，他就會偷懶抄一些歌詞： 1. 我想大聲宣佈，對妳依依不捨，連隔壁鄰居都猜到我現在的感受。 我就是隔壁鄰居好嗎？ 2. 手在鍵盤敲很輕，我給的思念很小心，妳埋葬的地方叫幽冥。 埋你妹啦！ 白癡笨蛋中二病。 3. 學校旁的廣場，我在這兒等鐘聲響，等你下課一起走好嗎？ ……這首是未來的歌耶？ 總之，他自從上了高中之後就變成了一個奇怪的傢伙。 不能說他不好，只能說很有自己的風格。 不過，不管他變成什麼樣子，我都知道那就是葉。 我喜歡葉。非常、非常喜歡。 只是，我喜歡得有點不明顯－－我是說和他比起來的話啦！ 他對我的喜歡，就好像巴不得要讓全校師生都知道一樣， 儘管我一次都沒有回應過他。 你一定想問，既然我非常非常喜歡他，為什麼不乾脆和他成為男女朋友呢？ 都是未知數的錯。 再過幾個月，我們就要面對升學考試了，葉的成績和我差不多， 但誰也不能保證考試當天我們都是最佳的狀態。 所以，能不能考上一樣的大學，如果考上不同的大學的話，我們的距離會拉得多遠， 就變成了一個最可怕的未知數。 畢竟，我們現在的距離，就只有彼此家裡的一面牆呢。 我好害怕，害怕我們的關係變得親密以後，卻一下子隔了好幾個縣市這麼遠。 他不在我身邊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如果就這樣浪費掉一生可能只有一次的機會的話， 那我寧可等到令人不安的未知數全部消除之後再和他交往。 寒假過後，葉又變得有一點點不一樣了。 一向全勤的他，開始會偶爾請個半天假，中午之後才來學校。 說真的，在早自習的時候沒見到他的人影還挺不習慣的， 有時候同學會跑來問我葉怎麼了，而我也不是沒有問過他， 他總是回答說家裡有點事情需要他幫忙。 「我偷偷告訴妳哦。」 葉不在的這天早上，有個平時跟他交情不錯的男同學坐到我隔壁。 「嗯？」 「有一次呀，我在第四節課的時候想上廁所，於是舉手向老師說， 　上完廁所以後我遇到剛來學校的葉。 　他站在洗手槽前，拿著水瓶，大口吞下一些東西，表情看起來好掙扎。」 「咦……」 「我答應他不要告訴妳的，可是他最近的樣子實在太奇怪了，所以忍不住想告訴妳。」 「好，我知道了。」 這是怎麼回事呢……葉。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不能告訴我？ 「葉！你這傢伙早上又跑去幹嘛啦！」 下午第一節上課，葉便準時進了教室。 結束五十分鐘的課程之後，我本來想找他說話， 但他卻立刻被常常傳Ａ片給他的那個同學叫住。 「還不是你昨天傳的明日花綺羅太漂亮了？那對巨乳，那張臉，那個表情， 　害我忍不住請假尻了一整個早上。」 「那部真的很讚吧？她被男優從背後狂抽猛送的畫面真是淫蕩了！」 「話說回來，我覺得一之瀨亞美莉也不錯呀，而且她有拍無碼片， 　下體的形狀看得一清二楚呢！口交的時候也不用看著一堆馬賽克。」 一聽到他們兩人說話的內容，幾個臭男生馬上圍過去一起討論。 低級！ 低級低級低級低級！ 葉是傻子！是笨蛋！ 我不想管你了啦。 直到放學為止，葉跑來找我說話的時候，我都不怎麼搭理他。 放學回家的路上，他似乎察覺到我的不對勁，一路都默默地跟在我的身後。 這樣的沉默一直持續到我們家的路口前，在等紅綠燈時，我的肩膀被他點了兩下。 我回過頭，看見他拿著一張紙條。 「幹嘛？Ａ片的網址？」我不屑地收下。 「才不是。妳打開就知道。」 「哼！」 我有點生氣地撇過頭，打開他給我的紙條。上面寫著：妳比明日花綺羅漂亮。 「葉－－」我惡狠狠地回過頭瞪他。 「好啦！好啦！」他舉起雙手投降，「我真的不知道妳在氣什麼嘛！」 葉是傻子！笨蛋！ 我皺起眉頭。 從以前到現在，只要他擺出這個樣子， 我就沒有辦法認真地對他生氣，只好在心底偷罵他幾句。 「我覺得你好像有事情瞞著我。」綠燈亮了，我們很有默契地一起踏出腳步。 「才沒有。」葉的口氣似乎帶著一些心虛。 「是嗎？」 「是。」 這條路其實很窄，我們不過講了幾句話，便已經走到彼此的家門前。 「葉。」 「幹嘛？」 「真的沒有事情瞞著我嗎？」 「真的沒有。」 「好吧。」我點點頭，「你說沒有，那我就相信。」 「……」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 葉的臉上，出現了我從未見過的悲傷。 「藍。」 「嗯？」 「如果考上一樣的大學，我們就交往吧。」 「咦……」 他突如其來的告白，讓我有些亂了手腳。 「等……」我猜，我的臉現在一定很紅，很紅，「等我們考上了再說！」 「嘖！」葉皺起眉頭，「好吧！那，回家了。」 葉從書包裡拿出鑰匙，走到了家門前。 「喂！」 我總覺得，好像不應該只對他說那些話就讓他上樓。 「幹嘛？」 「我們會考上一樣的大學的。」 「嗯。一定會的。」 葉笑得好溫柔。 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他的笑容。 越接近考試的日子，葉缺席的次數越來越多，有的時候甚至一整天都沒來上學。 這樣的情形實在是太奇怪了，我不只一次詢問他到底發生什麼事， 但他一下子說是家裡需要幫忙，一下子又說考試快到了， 學校吵雜的環境會讓他沒辦法好好複習功課，乾脆請假在家自習。 畢竟大考將至，我自己都有點自顧不暇，所以也就半信半疑地相信了。 終於到了考試當天，我本來還擔心葉會不會連這麼重要的日子都不準時， 結果連續三天都是他來按我家的門鈴，等我一起出發去考場。 第一天下樓的時候，我嚇了一大跳。 葉的馬尾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顆大光頭。 「你這是怎樣？」我先是傻眼，隨後忍不住噗哧地笑了出來。 「這叫決心嘛。」他拍了拍他的大光頭，接著從背包拿出一頂黑色老帽。 兩個星期後，考試的成績出爐，葉果真和我的分數差不多， 看起來要上一樣的大學是不成問題的，而且還能選我一直想要讀的科系。 「妳確定這是妳未來想走的路吧？」在選填志願的時候，葉問我。 「是呀！」我點點頭，然後指著他的志願表，「你才是呢！從來沒聽說你想讀這個。」 「我只是沒有說呀。」 葉露出了一樣溫暖的微笑。 「所以，我們會錄取的吧？」 「以歷屆分數來看，應該會。」葉點點頭。 「那……我們的約定……」 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我竟然變得比他還要心急。 或許……是他前一段時間的轉變，讓我變得有點忐忑不安。 總覺得，這一段時間的葉，好像離我好遠、好遠。 「還是要等確定錄取了再說呢。」 「喔……好……」他的回答讓我有些失望。 後來，我有好一陣子沒有看到葉。 雖然現在是高中畢業的暑假，少了「上課」這個理由， 彼此見面的頻率本來就會少一些，但是前幾年不論是寒暑假， 我們偶爾都會出去吃個東西或是看電影。 這個夏天，葉實在是太安靜了。 我和他唯一的聯繫，只剩下手機上冰冷的文字。 即便收到訊息的我們都是快樂的，我也看不到他那張熟悉的笑臉。 那天是放榜的日子，我果真沒有意外的錄取了自己的第一志願。 確認結果之後，我馬上傳簡訊告訴葉這個好消息。 「恭喜妳啊。」 「你呢？」 另一頭的葉，隔了好久都沒有回話。 「妳想見我嗎？」 幾分鐘後，手機的螢幕終於再次亮起。 距離上一次見到葉已經過了三個星期，他突然的問題讓我的心跳加速。 「你呢？」 儘管此刻的我非常想要見葉，卻還是選擇把問題丟回去給他。 「我很想妳。」 然後，他傳了一行陌生的地址來。 我上網搜尋了這串地址，卻發現那裡是一個不太對勁的地方。 「嗨。」 葉坐在輪椅上，戴著和考試那天一樣的黑色老帽， 帽沿雖然遮住了他的雙眼，但仍看得出來他的樣子有些蒼白。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錄取了哦，那間大學。」 「我不是問這個……」 我從未想過自己的眼淚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流出。 「哦，原來不是問這個啊。」 我終於再次看見他溫暖的微笑。 可是，這並不是我要的他呀。 我想看到的是好好站在我面前的葉啊…… 「我明天就要做手術了唷。」 「……」 我的眼淚不停落下，只能不斷地用袖口擦拭眼角，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吶……我說，雖然我們還沒有在一起，但妳能不能親我一下祝我好運呢？」 「我才不要……」 我走近葉，將沾有淚水的食指按在他的嘴唇上。 「先給你這個當作約定，剩下的，等你做完手術再說。」 「啊哈哈。」葉紅著臉頰，笑著搔了搔後頸，「果然沒那麼容易呀。」 「……」 我用盡力氣想擠出一點笑容，卻發現自己做不到。 「葉是傻子，是笨蛋。」 「嗯。是呀。」 他的臉上又露出了上次那股悲傷。 我好心疼他，不想要再看到他這樣的表情。 那會讓我好痛、好痛。 「藍。」 「嗯？」 「我喜歡妳。」 「我知道。」 「那妳喜不喜歡我呢？」 葉的聲音在發抖。 我在輪椅前蹲下身子，抬頭看著葉的臉。 他在哭。 「葉是傻子，是笨蛋。」 我才是笨蛋呢。 痛苦的人是葉才對呀。 現在的我唯一能做的…… 只有努力地笑一個給他看了。 「我很喜歡你呀。非常、非常喜歡。」 那天回家後，我的手機再也沒有收到葉的訊息。 兩天後的早上，家裡的信箱出現了一個信封，上面寫著我的名字。 是葉的字跡。 我坐在書桌前，帶著紊亂的呼吸，緩緩地將信封拆開。 我在腦海裡想像過無數次妳說喜歡我的表情， 卻從來沒有想過妳會是哭著對我說這句話。 對不起。 我可能沒有辦法和妳一起上大學了。 待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69.240.203 ※ 文章網址: https://webptt.cc/bbs/sex/M.1527521997.A.FFA.html QAQ 推了要看哦 QAQ 有吧有聊到A片啊 太薄弱的話只好再補 沒有呀 這是鐵男的故事 OUQ 感動 不好吧 切一半剩15公分 很不方便 不是 是名字有一個藍 所以後來叫鐵男 對呀 這集就便當了 花一集用鐵男的視角交代她的故事 下集就回歸新竹男的視角了 因為他們沒辦法提供西斯點QAQ 藍QAQ 沒收功就罵髒話QAQ 謝謝～ QQQ ._. 大謝特謝 ※ 編輯: Rellet (122.201.141.85), 05/29/2018 13:50: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