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 直到現在，我都還搞不清楚這家店到底是在做什麼的， 只記得剛剛那位光頭壯漢說了一個慘綠的故事， 而眼前這位老闆請他喝了一杯很沒誠意的綠茶。 「啊。你是第一次來光顧吧？」老闆搔搔脖子， 「還是你以前有來過？不好意思，我的記性不太好。」 「我是第一次來沒錯。」 「我想也是。」老闆露出禮貌的微笑， 「那，首先跟你自我介紹，我是這間店的主人，叫我萊利就好。」 「你好。」我表情僵硬地點頭回應。 真是一間奇怪的店啊。我心想。 一般來說，不是只會介紹消費方式之類的嗎？ 「那個……其實我的口有點渴，可以先點餐嗎？」 「啊。不好意思，我們這裡是不接受點餐的唷。」萊利微微地彎腰， 「不過，你倒是提醒我應該先替你倒杯水。」 萊利轉過身去倒水時，我的目光瞥見坐在角落的那名年輕人。 他的嘴巴抿著吸管，似乎正在竊笑。 「給。」 萊利把水遞到我面前，剛才在外頭實在是流了太多的汗，我一口氣便將它喝完。 「還需要嗎？」 「不用了，謝謝。」我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你說這家店不接受點餐，那是什麼意思呀？」 「你有注意到我們店的招牌嗎？」萊利收起了空的玻璃杯。 「你是說上面寫著『寂寞』兩字的那塊白色看板嗎？」我指著看板的方位， 「其實我就是被那兩個字吸引進來的。」 「嗯，很多客人都是這樣呀。」 萊利露出微笑時的聲音有股莫名的磁性，那是一種令人安心的感覺。 「那麼，剛才那位客人你也還有印象吧？」 「嗯嗯。」我大力地點著頭，「這麼有特色的人和故事，要沒有印象也挺難的。」 「說得也是呢。」萊利推了推眼鏡， 「這家店的消費方式是這樣的，一個寂寞的故事換一杯飲料， 　由客人帶來的故事決定他今天會喝到什麼。 　因為剛才那名客人的故事是綠色的，所以我給了他一杯綠茶。」 「所以我也有可能不是喝到用純喫茶的方式做的茶裏王囉？」 「欸？」萊利搔了搔脖子，「竟然被發現了嗎！」 「廣告打得這麼兇，不發現才奇怪吧……」 「這樣子啊……看來，是我透露太多情報了呢。」 此時，角落那名年輕人的臉上露出了更加顯眼的笑意。 　 「好了。既然已經明白消費的方式了，那麼……就請你說說你的寂寞吧？」 萊利朝我伸出掌心向上的右手，臉上不忘帶著微笑。 我的手肘靠在吧檯上，撐著脖子，一下子不知該從何說起才好。 於是，我決定從害怕當兵這件事情說起。 「老闆，你當過兵嗎？」 敘述完了我對這兩個字的恐懼後，我問道。 「當過呀。」萊利點點頭。 「當兵是不是真的這麼可怕啊？剛才那個光頭猛男，聽起來好像也在當兵。」 「其實啊，當兵本身並不可怕的。」萊利笑著說道，「可怕的是在當兵的人。」 「這樣子啊。」我好像沒有得到任何安慰。 接著我提起了前女友的事、價值觀的事、對於人生的看法，以及…… 那片令我感到茫然的未來。 「好，我明白你的寂寞，也知道你的故事了。」萊利揚起了嘴角，點了點頭。 「那……我的故事，能換到什麼飲料呢？」 「這……」萊利低下頭，鞠躬說道： 「先向你說聲抱歉。因為在此之前，我必須冒昧一問。」 「等等！你有什麼問題就請說吧，不需要這樣的！」 看著萊利的頭頂，我有點不知所措。 「好。那麼我就直說了……」萊利清了清喉嚨，將臉湊到了我的耳邊， 「能不能……請你分享一下和前女友的床事呢？」 「欸……欸？」 萊利的問題著實令我震驚，角落的年輕人已經不再看向我們這裡了， 而是面朝著牆壁，身體不停地發抖。 「這……一定要嗎？」 「麻煩你了，不然會被噓沒有西斯點的。」 「但我有點不好意思……」我搔搔臉頰， 「還是……我說說包龍星被十幾個大漢強姦的故事？」 「……你這是在考驗讀者的耐心。」萊利的眼神突然變得很犀利。 「好……好吧。我想想該從何說起。」 「慢著。」 萊利抓住了我的肩膀將我一把勾住，另一隻手五指彎曲呈鷹爪狀。 「我全都要。」 說起我的前女友，令我印象最深刻的，大概就是畢業前的某個晚上吧， 但我必須先從年初那段時間說起。 寒假的某一天，她和我提出想吃吃看事前避孕藥的請求， 一方面是網路上的相關資訊都說事情避孕藥似乎可以調整經期， 另一方面是她想試試看無套是什麼感覺。 我為了這件事情跟她爭執了好久， 儘管她一直試著說服我，事前避孕藥如果沒有產生副作用的話幾乎是無害的， 但我認為那畢竟是藥，心裡總是會毛毛的。 雖然不用戴套多少讓我有點心動， 不過為了她的身體著想，我覺得還是不要吃比較好。 直到兩個多月後，在某次激烈的爭吵時， 她以吃事前避孕藥做為和好的條件，我才終於妥協。 回到畢業前的那個晚上吧。 那個晚上，我照慣例把雙手洗乾淨並回到房間， 她也乖乖地在床上等我，還用被子把整個人藏起來。 我將手伸到棉被裡，一摸就是她雪嫩的胸部。 我把被子完全掀開，這才發現她早就把衣服脫光了。 我用舌尖舔舐著她的乳頭，另一隻手順勢向下撫摸， 前戲才剛開始，她的下體已經濕了一片。 我輕撫著她的頭，舌頭從胸部移動到她的嘴裡， 我知道她喜歡接吻，我也是。 在我們相吻了不知多久以後，我再次轉移目標，雙手撫摸著她的上背， 貪婪地吸吮著她的乳頭。 我很專注地在想如何讓她更加舒服，所以沒有察覺到她鬼鬼祟祟的舉動。 當我察覺到異樣的時候，下體已經頂在她濕潤的洞口前。 「妳怎麼這麼淫蕩啊……」我在她的耳邊喘息。 「喜歡嗎？」她的眼睛彎成了一條線。 當然喜歡呀。 我怎麼能不喜歡妳呢？ 我的身子向前一頂，下體毫無阻礙地被濕潤的她包覆至根部。 「哇……確實很大膽呢！」萊利的臉上露出了不知道是羨慕還是佩服的表情。 「因為那個晚上實在太美好，所以我很快就射了。」 「這句話就不用了，我不想知道，謝謝。」 「喔……喔。」我尷尬地笑著。 「好了，你的故事我已經明白了。那，我這就去倒茶。」 萊利說了跟剛才對光頭壯漢說的一樣的話，隨後再次轉過身。 我以為我又能見識到他神乎其技的倒茶技巧， 沒想到這次他的動作更加迅速，不到三秒鐘便回過頭。 「給。」 擺在我眼前的是一個空的玻璃杯。 我再三確認了幾遍，甚至把它反轉過來，裡頭確實什麼也沒有。 「這……這杯是……」我的反應也和光頭壯漢如出一轍。 「你的寂寞。」 「但……裡面什麼都沒有呢？」 「因為你並不寂寞呀。」萊利微笑，張開雙臂撐在吧檯上： 「你只不過是被招牌上的這兩個字吸引進來而已，我從你的故事裡感受不到寂寞。」 「這樣子啊……」 照理來說，萊利的回答應該要讓人感到開心才是， 這表示我並不是一個寂寞的人。 可是…… 為什麼我反而覺得有些失望呢？ 「那……起碼給我一杯水吧？」 「當然。」 萊利轉過身，又拿了另一個空的玻璃杯。 「用這個杯子不好嗎？」 「不好。因為這個杯子裡已經裝了別的東西。」 「咦？」我再次確認了玻璃杯的內部，「明明什麼都沒有啊。」 「有的。」 新的玻璃杯裡已經裝滿了水，萊利將它送到我面前，隨後指向空的那個。 「它裝著你的未來。」 「我的未來……」我喃喃自語地重複了他說的話，「我不懂。」 「你剛才說了呀，你是一個理想派的人。 　過去的你確實是因為別人的期望而走上非自己所願的道路， 　但是從你意識到這件事情那時候起，你的人生就不再一樣了。 　即使是相愛的人，也無法說服你去做你不想做的事， 　所以你不會再受到任何人的左右。換句話說，這個空的杯子， 　裡面會裝進什麼東西，完全由你自己決定。」 「欸……」 我開始覺得，「寂寞」和萊利這個人，似乎存在著某種魔力。 「如果你硬要我在裡面裝些什麼的話，那我一樣給你一杯綠茶吧。」 萊利再次露出親切的笑容，「畢竟你還要當兵呢。」 「這……還是不用了吧。」我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已經受益良多了。」 「是嗎？那就好。」 萊利回過頭，拿出了一個咖啡杯，替自己倒了一杯熱咖啡。 「說起來……這間店怎麼經營得下去呢？」 「嗯？」萊利一邊回應，一邊吹著咖啡的熱氣。 「你看起來似乎沒有在收錢，而且我剛才有聽到，這裡一天只接待十位客人。」 「我開這間店的目的並不是為了賺錢呀。」萊利淺嚐了一口，卻皺著臉吐出舌頭。 「不是為了賺錢，那是為了什麼？」 「聽故事、寫故事，還有……等一個不會出現的人。」 「不會出現的人？」 「你去爬文就知道了。」 「喔。」雖然聽不懂他在說什麼，我還是點點頭，「所以你靠寫故事賺錢嗎？」 「以前想，後來發現出書沒那麼容易，所以就放棄了。」 萊利的眼神透露出一些遺憾。 「那你總要生活吧？又不是中樂透。」 「咦？」他一臉狐疑地轉頭看向我，「我是中了樂透沒錯呀？」 「咦？」我的反應和他一模一樣。 「我跟彩券行老闆的合照還掛在牆上呢。」 萊利走到後頭，拿起了掛在牆面的其中一個相框。 狂賀！第ＯＯＯ期樂透頭彩－－ 下略。 「作者到底嗑了什麼啊？」 「我哪知道。」 角落的年輕人這次發出了笑聲，雖然聲音不大，但我確實聽見了， 看來他真的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笑。 「對了，那邊那位客人是誰啊？」我湊到萊利耳邊，小聲地問道： 「從光頭壯漢還在的時候，他就一直坐在那裡，喝著同一杯飲料。 　感覺好像是常客？」 「哦！你說鐵男嗎？」 萊利往年輕人的方向望去。 他似乎注意到我們正在談論他，斜眼瞄了這裡一會兒後便別過頭。 「他呀，是二十世紀少年哦。」 待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69.209.159 ※ 文章網址: https://webptt.cc/bbs/sex/M.1527176210.A.342.html ※ 編輯: Rellet (1.169.209.159), 05/24/2018 23:39:18 推了真的要看喔 小白～～～ 你懂的 你我也要 要來一點嗎 哈哈哈 其實三年前就想寫這篇 但一直提不起勁 感謝感謝 很高興你喜歡它 不是耶 是右側 等等也不用補推啦 畢竟是兩年多前的文 現在看應該會覺得寫得不好 被發現了 我一直在朝著日輕的方向在努力沒錯 看你這樣講我也愛你 家鄉推 希望可以一直都這麼可愛 謝謝～ 不高興不行了 突好突滿 啊嘶啊嘶 謝謝～ 希望能一直讓你覺得有趣 謝啦～ ※ 編輯: Rellet (1.169.240.203), 05/27/2018 03:22: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