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回春,即將邁入百年的森林鐵道卻依舊沉寂不語。我遙望鐵軌盡頭,繼續陪著老驛站
孤單地冥想,一如嘉義板頭厝居民,冥想「有一天,火車ㄟ轉來」。
已是大地回春的季節,百花盛開,唯獨這條鐵道卻依舊沉寂不語。
八八風災後,阿里山森林鐵路柔腸寸斷,受創最重的屏遮那至二萬坪路段,地勢險
惡,修復進度緩慢。
不只天災,人禍也難逃,不順遂的民營化過程,導致林鐵人事遭凍結,嘉義到阿里
山主線停擺至今;雖經陸續整修,目前亦僅遊樂區附近的祝山、沼平、神木等支線小規模
復駛。
被遺忘的時光車站
今年三月,到嘉義找友人,順邀一道走訪林鐵上的這座小火車站。它不在主要縣道
上,得從一處叫「鹿滿」的村落分歧而去;這村落看似平凡,但因地屬要衝,小小腹地,
居然就有學校、農會、醫院、廟宇、教堂、派出所、加油站,及一處已荒廢的菸葉場。
不過,同屬一個村子的火車站卻因遠離了市街,注定它沒落的命運。我們拐進這條筆直的鄉間小道,一眼就看到它孤立在彼端;入母式的傾斜屋頂,遠
望像個披簑戴笠的老農身影。
車站仍冠以當地舊地名──鹿麻產,一個教人「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的地名。歷史
文獻這般敘述,此地原為鄒族Youmasana社(蘆麻產社),亦為早期族人獵鹿場,日治時
依其譯音改稱鹿麻產,光復後再直譯成台語而為今鹿滿,兼取滿山盡是野鹿之意境。
當然,滿山野鹿的場景已難在心中勾勒,倒是靜坐在這間檜木打造的站房裡,思緒
立刻就沉浸在時光記憶的氛圍中。
車站早在1910年就設立了,與其他同期開業的北門、灣橋、竹崎等站,一起肩負著
通勤重擔;只是,隨著鐵路運輸式微,營運每況愈下,這可從時刻表的演變窺知一二;60
年代初期,該站除了停靠運材列車及製糖期才會出現的運蔗列車外,載客列車一天有四往
返,到了末期一度增至六往返,但70年代開始縮減為三往返,直到1982年10月阿里山公路
通車前夕僅剩一天一往返;很快地,隔月,該站就不再有火車停靠了。
起死回生的奇妙因緣
一反常態的是,小站並沒有立即被拆除,倖存二十餘年後,在鄉親努力奔走下爭取
到預算,並於2004年整修完成。這段起死回生的因緣,我不免好奇,到底是因當年沒經費
拆除?還是這兒沒開發價值?抑或它也類似太平山林鐵的天送埤車站,被人「霸佔」當成
倉庫,才得以意外存活?不過,隨著老車站風華再現,我的狐疑諒必沒人追究才是。
車站附近仍可見一畦畦菸田,這兒是嘉義菸區的重要產地,也是早期農民的經濟來
源。散佈在田野間的菸樓,饒富古意,站前左側就殘留了一棟,但已頹圮不堪,我們繞到
車站後方找到另一棟外觀還算完整的。
去時,巧遇菸樓老阿嬤,她特別讓我們入內一窺昏暗的「菸仔間」。
「古早用稻穀或龍眼枝當燃料,晚近都改用電爐控制,燻菸葉的鐵管早就壞壞去了
……」;頂著佝僂的身軀,凝視那任其荒廢的老菸樓,再將目光轉移到窗外浴火重生的老
驛站,老阿嬤語帶無奈,難掩滄桑。
大地回春,即將邁入百年的森林鐵道卻依舊沉寂不語。我遙望鐵軌盡頭,繼續陪著
老驛站孤單地冥想,一如嘉義板頭厝居民,冥想「有一天,火車ㄟ轉來」。
鹿麻產驛站的下一個春天,期盼火車真的ㄟ轉來!
http://news.chinatimes.com/reading/11051301/112012050600078.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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